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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至明代吉安的忠节祠

     

吉安府忠节祠

     

吉安府城图  

■廖国远

忠节是古人对忠贞有节操之名儒贤士的一种精神褒扬。忠节祠则是在忠君报国之士离开人世后,人们以振儒风、励忠孝、倡天下为目的而修建的祠堂,以用来安放忠节人士的牌位和遗像,供士庶公卿前往祭拜瞻仰。入祀州、府忠节祠的忠臣义士必须由地方申请朝廷批准后才能进祠安位。文章节义之邦的古庐陵早在宋朝就建有忠节祠,到了明弘治年间,就有十位庐陵先贤入祀府治的忠节祠,他们的“声名冠寰宇,忠义感乾坤”,被后人当成神圣来供奉和膜拜。

在唐、宋、元、明的历史长河中,吉安还有庐陵、吉州、吉安府的三个别称。原吉安府城有高高的城墙连接五大城门护卫府治和县衙,府治中心的焕文门正东对白鹭洲,东北称迎恩门,西北叫嘉禾门,西南为永丰门,东南则是兴贤门(后易名为魁聚门)。兴贤门又称南关,可直入庐陵县衙,门外是滔滔赣江水,远处是青原群山,出门下坡过习溪桥,经闹市旁的螺川驿,沿赣江堤过十余里可至神冈山。门左经焕文门出迎恩门过螺湖桥可达螺子山。兴贤门左下边的兴贤渡(后称金牛渡)可通往白鹭洲等地。

宋明两朝的忠节祠,现在的人是很少知道的。宋代的五公忠节祠就在兴贤门外右边的古东山下,是吉州知州李芾兴建的,祠内祭祀欧阳文忠公、杨忠襄公、胡忠简公、周文忠公、杨文节公五位先贤。李芾和民族英雄文天祥私交甚厚,文天祥赞扬他:“公有异政为百姓”,“颂声盈耳,和气满城”。可惜李芾修成的忠节祠因元末的战事遭到兵毁,后沦为民居。

在忠节祠内安位的是北宋文坛领袖、政治家欧阳修,历仕三朝,谥号文忠。他在《醉翁亭记》落款:“太守谓谁?庐陵欧阳修也!”让家乡的地名天下闻名。

北宋的徽、钦二帝被俘后的建炎三年,金兵攻陷建康府,吉水人杨邦乂宁死不降,并血书“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他年仅44岁被完颜宗弼下令割舌、剖腹取心而死。朝廷追封谥号忠襄。

无心谋求富贵的胡铨,是今青原区人。在秦桧与金国议和的南宋绍兴八年,他上书乞斩秦桧,后遭贬,谥号忠简,成了“江西千年以来脖子最硬的人”。

永和的南宋益国公周必大官历四朝,宋孝宗称赞他:“道德文章、万世师表”,谥号文忠,他年长政治家、诗人杨万里一岁,两人为官为友半个多世纪。诤言直表的周必大诗句“星灿乌云里,珠浮浑水中”,把一生为官的见解和吉安吃汤圆的习俗写入了千年的历史。

到了明朝的洪武年间,忠节祠已是破败不堪,其间有人建议在原址恢复,最后恢复未果。宣德戊申年间,时任吉安府的知府贾节打算另选址在永丰门外西侧古寿山下慈恩寺的右边(今吉州区阳明路小学一带)来修建,还是未成功。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吉安知府陈本深的尽心竭力下,还是在兴贤门外右边旧址办成了这桩大事。

新祠建成之后,陈本深看到祠内所祭祀的是欧阳修、杨邦乂、胡铨、周必大、杨万里这五位先贤,认为文天祥“天地有正气”、“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等忠君爱国情怀为世人称道,必须增设元代的文信国公天祥祭祀于祠内,以供后人祭拜。于是他向朝延奏议增设并请求朝廷颁降祭文、仪注、如式等祭祀程序,以便后人瞻仰祭拜。

自此,这六位忠孝节烈的先贤成了当今庐陵文化研究中常常提及的“五忠一节”。

到了明英宗正统年间,教授赵永言奏请本朝代的刘球增入祠堂受后人祭祀。安福的刘球永乐十九年中进士,正统六年,他不畏生死,谏言麓川之失,忤逆明英宗的老师太监王振。他本来是与同朝为官的吉安老乡钟复约好同时上书,没想到钟复妻坚决不同意钟复去,结果刘球下诏狱后被马顺用刀剁成几块肢解而死。过了不久,进士钟复因病而逝,其妻后悔说:“早知如此,还不如与刘君一同死,还留得个好名声!”刘球的英雄气慨也成了钟复之子钟同的学习榜样。代宗(景泰帝)即位后,刘球被赠官翰林学士,谥号忠愍。

明英宗天顺年间,知府程宗又奏请朝廷降旨请李时勉入祠受后人祭祀。安福人李时勉历仕六朝,永乐二年中进士的他参与修成《太祖实录》,永乐十年(1421年),他上书极力反对从南京迁都到北京。因为义勇凌云的性格他多次言事入狱,甚至打断三根肋骨,一次次死里逃生,人称“打不死的李时勉”,最后辞官还乡,离世后谥号文毅。

弘治年间,时任吉安府的知府张本上奏申请刘子辅增入祠堂受后人祭祀。刘子辅字翊,庐陵金竹坑人,他是由太学生升任监察御史的,永乐年间升任广东布政使,随后又降职为交趾谅州(越南)知府,他爱民如子,敌人来犯谅州府,他带领全城军民抵御外敌,誓与城池共存亡。城破后,他携家小赴死,全城兵士百姓无一人投降。

同年,御使王哲奏请朝廷批准进士钟同增入祠祀。“土木之变”后英宗被软禁于南宫,代宗废除了英宗之子朱见深(后为成化帝)的太子位,遂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一年后代宗之子死了,钟同与吉水的廖庄(史称集文章节义于一身)、乐清的章纶先后上书重立英宗之子,代宗当即将钟、章二人打入诏狱。第二年八月,在南京为官的廖庄因母亲病逝,要到北京请假拿勘合回乡守孝,代宗想起去年之事,下令将廖庄刑杖八十不死,遂降职到甘肃当驿丞。还下令严刑拷打关在狱中的钟、章二人,结果钟同致死,章纶打残。“夺门之变”的英宗重新当上皇帝后,才把狱中的章纶放出,廖庄诏回。对于钟同,朝廷安顿其家属职位,并出资将其遗骸送往永丰祭葬。

庐陵的“五忠一节”,加上明朝正统到弘治年间经申报朝廷先后批准的四位忠臣节士,此时入祀吉安府忠节祠共有十位忠贞贯日的名士先贤。

在心学大师王阳明担任庐陵知县的正德五年,吉安府的最高行政长官——知府任仪又对祭祀这十位先贤的忠节祠进行了重新修建,名臣周忱还为家乡忠节祠的重建向朝廷写了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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